所以啊,納爾里克你確定是自己錢多得沒處花,而不是真的想干掉他
當奎德滿懷著恥辱和痛苦,還有酒意回到廢屋前的大石門他不住在黑街本部,奎德覺得里面任何一個知道內(nèi)情的人,見到他時都像是在盯著他的下半身時,兩個形色匆匆的打手,正巧從墻后經(jīng)過,他們的閑聊遠遠傳來。
“你聽說了嗎乞兒們都在傳著一個謠言,說是奎德老大已經(jīng)不是個男人了”
“什么意思他還能變成女人不成”
“笨蛋,意思是說奎德被閹了聽說是好幾年前在卡里瑪街道收賬時,在一間兇宅里就是諾福克伯爵跟他的家人被吊死后留下的那間遇到了很奇怪的事情,大家都說是一個紅衣的女幽靈把他下面割掉了,干干凈凈。”
那么一瞬間,奎德覺得全身上下的血都涌到了頭部。
下一刻,失控的他就怒吼著,從墻后撲了出去,緊緊扼住其中一個打手的脖子
“誰是誰這么說的哪個混蛋”
“哪個混蛋”
“我要去殺了他”
另一個打手驚慌失措地連退了幾步。
奎德狠狠地把手上的人壓倒在地上,越扼越緊,只是被刺穿的右手掌有些吃不住力。
他當年畢竟是兄弟會有名的打手頭目,在凡級里也是頂尖的好手,即使多年來的頹廢讓他體能下降,技巧退步,只要不是對上剛剛薩里頓家的那個女飛賊,他還是能完勝一般的打手,尤其是現(xiàn)在,奎德覺得全身上下的怒意,都變成了使不完的勁力。
“奎德老大,剛剛都是謠言,我們都不信的啊”
奎德像野獸一樣,猛地抬頭
辯解著的打手,被狠狠地嚇退了一步。
但他馬上看到,另一個同伴已經(jīng)臉色蒼白,出氣多進氣少。
不住退后的打手頂著奎德的兇光,臉上滿是恐懼“啊,是,都是那些乞兒在傳的謠言,老大,真的不是我們的錯,你,你去問那些乞兒就知道了”
“咔嚓”這是頸骨折斷的聲音。
那個被奎德扼住的打手已經(jīng)沒氣了。
而奎德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眼里滿是擇人而噬的兇光,今晚的酒后勁之大,讓他連最后的一點理智都在漸漸喪失。
僅余的打手渾身都在顫抖,見狀不妙,一邊呼號著,一邊連滾帶爬地逃開。
奎德想要追,但醉意濃重,步子不穩(wěn)的他根本跑不起來。
他狠狠地喘了兩口氣,看著腳下的尸體,覺得不解氣,又踢了好幾腳,才甩甩腦袋,朝著二十幾間廢屋走去。
奎德沒有思考為什么今晚巡邏的打手完全沒有出現(xiàn)這對于看緊乞兒是非常必要的他只是腦里有一股勁,只想找到那些嘲笑他的人。
然后,一個個地折磨死他們。
剛剛殺了人的奎德,感覺像是從腦里打開了一道久違的枷鎖,又回到了過去那段刀口謀生的日子。
這些該死的小賊,他惡狠狠地想,既然敢傳謠言,就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該死的小賊。
那個逃脫的打手,顫抖地爬出了廢屋的大石門,在門外的樹下撞見了里克。
“里克先生”打手見到里克,仿佛見到了救星,“奎德老大奎德他瘋了你不是說,不是說我們一定跑得掉的嗎結果,我們連話還沒說完,奎德就”打手已經(jīng)恐懼得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清楚了。
“皮爾森沒能逃出來他,他被奎德給”里克像是吃了一驚。
在得到打手哭訴般的確認之后,里克才黯然地搖搖頭“是我的錯,我還以為奎德聽到這個消息,就會沒辦法了,你去關上大石門,把奎德鎖在廢屋區(qū)里面,然后準備馬車,我們立刻出發(fā)。”
“好的,里克先生,我們?nèi)ツ膬骸斌@魂未定的打手聽到要離開,連連點頭,甚至都沒有想,那些同樣在里面的乞兒該怎么辦。
“去本部,找莫里斯老大。”
看著打手撲到大石門旁,伸手把雙開的大門關上,插上石鎖,里克的臉色突然變得凝重。
這下,奎德一定會找遍所有的乞兒,其中肯定有那個“鬼魂”想要的人。
自己提早了今天的作息時間,天色還沒有很晚,奎德有大半夜的時間,料理那些乞兒們。
無論是虐打還是殺死,都是那個鬼魂,那個刺客,要關心的事情了,他既然對乞兒們感興趣,那當這些乞兒遭遇滅頂之災的時候,他會怎么辦呢
首先,肯定無暇來找自己。
如果他是來找某個乞兒的,那奎德就會被他干掉,這樣黑街兄弟會明天就會接手這里,自己就沒有麻煩了。
如果他是來殺某個乞兒的,也許會看著奎德這是很有可能的,永遠不要低估貴族家里的齷蹉繼續(xù)干掉乞兒,直到目標清除,那自己的麻煩也就解決了。
總之,那個麻煩,那個大人物家的問題,自己后頸的冰涼,都會在今夜解決掉。
否則,總有一天,那個找不到目標的鬼魂,會正面找上自己,里克可不認為,這些大家族的走狗們會有好脾氣,也不認為,在跟對方打過照面之后,自己還能完整地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里克不是沒想過,裝上一個月的病,或者干脆請調到其他地方去,逃開那個可怕的鬼魂越遠越好,直到它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然而前一天還一切順利的里克突然蹊蹺生病或遠離,豈不是向鬼魂說明“我知道你的存在”,然后再把自己的生命賭在那個鬼魂“不涉無辜”的善心上嗎
必須要有另一個安全、不惹人懷疑的替罪羊,去戳破那個鬼魂的企圖,把這件糟心的倒霉事終結掉。
奎德老大,這次又要麻煩您了里克淡淡地想。
可惜這批乞兒了,那個泰爾斯,還有那個卡拉克。而自己事后,也有機會會因看管不力而吃掛落,但這跟自己的小命與前途比起來
此時,僥幸逃出來的那個打手,把馬車從遠處趕來。
里克對著他點點頭,給出一個鼓勵和安慰的微笑,走到馬車旁。
然后,他從懷里掏出那柄迷你伸縮弩,將浸了蔓藍草劇毒的弩箭,準確地射進,那個驚訝的打手張大的嘴巴里。
當里克做出那個永不為世人所知,卻依舊深刻地影響了王國命運的決定時,因為提早休息的緣故,第六屋的乞兒們都在泰爾斯的帶領下,坐在好不容易生起來的爐火旁邊,清點著今天的收獲。
“那個黑衣的女人給了八個銅子,聽說她小兒子不久前因為傷寒剛剛過世,難怪這么慷慨。”
“耷拉著耳朵的米拉拉,把買菜剩下的銅子都給了我們噢,只有兩個。”
辛提臉帶笑意,一個一個銅子地數(shù)出來,堆到左手邊,泰爾斯點點頭,抓著一片尖石,在地上劃出兩個“正”字。
“那個穿著高地靴子的瘦子不肯給錢,所以我和萊恩就給了他一點教訓。”
凱利特摸出一張卡片,苦惱地看著上面的字“可是他懷里就只有這張卡片,但我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那是國立研究協(xié)會,璨星大圖書館的出入證,那是上城區(qū)的地方,離我們有五個街區(qū)呢,”泰爾斯端詳了一下這張卡片后說道,“那個瘦子肯定是從外地學院來的學者,不知道是哲學家還是科學家,不過,看他那么落魄的樣子,說不定是文藝學家。”
“哇泰爾斯你居然認識上面的字”科莉亞和尼德都一臉崇拜地看著泰爾斯。
“怎么可能”泰爾斯聳聳肩,看著兩個孩子眼里隱約的希冀,“從來就沒人教過我們認字和算數(shù),我是看到卡片背后,那個書本的徽記才知道的。”
不過,泰爾斯心想,他已經(jīng)在自學文字了,比如“落日酒吧”、“格羅夫藥劑店”、“國立研究協(xié)會”這些招牌上的字,而他曾經(jīng)的記憶,讓他對知識產(chǎn)生莫名的尊重和崇拜,由此也不放過任何一個學習和積累的機會。
能夠自由地坐在書桌前汲取前人的智慧泰爾斯抬起灰塵遍布的雙手,看著上面因終日操勞而過早磨出的繭子,摸摸根本就沒吃飽的肚子,嘆了一口氣真的是一種幸福呢。
泰爾斯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穿越來的情景了,確切地說,那些穿越前的記憶,是隨著幼兒泰爾斯的逐漸成長,大腦的逐步成型,才一點一滴被找回來的。
他兩歲到三歲的記憶是零亂而稀疏的,就像一個真正的兩歲孩子一樣,只記得一片粘稠的血紅他也不知道為何顏色可以用“粘稠”來形容,一間充斥了嬰兒哭聲的黑石屋,一個瘦骨嶙峋的女人直到后來他才知道那是“黑心寡婦”貝絲,一個負責撫育兄弟會里新進幼兒的女頭目。
泰爾斯在三歲時被送到廢屋,也是那時起,他前世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大腦里閃回得最多的情景,是他坐在一張書桌前,目光在書本和電腦間來回逡巡,或者在坐教室里,與十幾個打扮各異的年輕人,或者加上一個中年或老年的教授一起討論著什么。
但那都已經(jīng)是虛幻了。
四年來,在下城區(qū)乞兒們充斥著毒打、欺凌、黑暗、罪惡和死亡的生涯里,泰爾斯勉力維持著第六屋乞兒們的生存。
相比起前世那個大腦比身體發(fā)達的研究生,四年的乞兒生涯帶給泰爾斯許多新的技能,例如博取同情的演技、神不知鬼不覺地扒竊、巧妙而不動聲色地偷聽打探、通過街頭合作來嫁禍競爭對手等等。
期間,泰爾斯也做了許多超過一個乞兒范疇的準備,如與不同階層的人在下城區(qū)不同階層”大概也就是“下等人的不同階層”搞好關系,偷偷打探兄弟會的秘密,安排好幾個秘密地點,瞞著上頭私藏一些庫存等等這一點上,奎德還真沒搞錯。
沒錯,泰爾斯不準備乖乖接受這個世界賦予自己的命運。他不會做一個安分守己的乞兒,也不會成為兄弟會的打手或竊賊,更沒興趣在永星城上演什么“黑幫風云”。
他要逃走。
然后,去過自己的生活,做一個自由的人。
至少比現(xiàn)在更自由。
只要一步一步,隨著自己制定好的計劃泰爾斯看向屋角,那里有一塊不起眼的石板。
我就能
就能
就在此時。
隔壁的第十七屋,突然傳來夾雜著恐懼和慌張的驚叫“不卡菈”
很快,泰爾斯就會學到他穿越后最重要的一課
意外,總是突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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