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擔心,現(xiàn)在監(jiān)控到處都是, 警察可厲害著呢, 最重要的是你要兼顧自己的身體, 上了飛機之后無論如何得睡上一覺, 知道么”
開著車, 牛姐叮囑坐在后座上的余笑。
“好的牛姐,我知道的。”
余笑透過后視鏡看著牛姐,都已經(jīng)是深夜了,“余笑”一個電話她就出來了這一場交換, 褚年其實也是遇到了很好的人, 跟她一樣。
車子停在了省城機場的進站口,余笑下車,對牛姐彎腰鞠了一躬
“辛苦您了。”
牛姐看著她,笑了一下也下了車“看出來你是急慌了,要是以前啊,一路上不知道得嬌氣多少次, 給,包里是給你準備的東西,好好吃好好睡,有需要幫忙的就盡管開口。”
牛姐遞過來的包兒是個中號的女士包, 拿在手里頗沉。
拎著包, 還沒來得及道謝, 余笑就看見牛姐以與身材不符的敏捷鉆回了車里, 轉眼就只留下了一縷尾氣。
她心有所悟地打開包, 看見里面整整齊齊擺著十沓現(xiàn)金。
余笑揉了揉鼻子,又把包關上了。
她找到牛姐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銀行早就關門了,at機一張卡限額兩萬,也不知道牛姐跑了多少銀行才湊了這十萬塊錢。
“褚年啊褚年,你也是走了狗屎運。”
挎起包,余笑去辦登機手續(xù)了。
又被關了很久很久,除了朽爛的氣味兒之外,身邊什么都沒有,再次聽見動靜的時候,褚年的神經(jīng)無意思地跳了一下。
饑餓,疲憊,干渴幸好沒有想上廁所,因為之前那個人在的時候,就用他喝完了的礦泉水瓶幫著解決了一下。
褚年覺得自己的意志快被消磨干凈了,余笑和孩子能讓他暫時忘了痛苦,可痛苦還是真實存在的。
余笑啊余笑,如果再來一次,我可真做不到這個份兒上了
“褚經(jīng)理褚經(jīng)理你能聽見么”
是那個要放了自己的人
褚年有些不敢確定,被關在這兒這么久,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兒,除了那個人之外,沒有人來看自己,并不只是因為那些人要不到錢,而是因為這些人就像讓自己在這里被活活困死。
他們是想殺了他的。
想明白了這一點,褚年就后悔自己之前沒有逼著那個男人直接放了他,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到了晚上,他的危險系數(shù)比之前高了太多。
就像現(xiàn)在這個人,他到底是要放了自己,還是要殺了自己
褚年一動不動,只等著那個人緩緩靠近。
“哥,他沒動靜,餓了渴了兩天了,又被這么綁著八成是暈乎了。”
那個人說完這句話,隔著墻又傳來了一個人的腳步聲。
褚年心里一驚,是兩個人,這兩個人都不是要放他走的人。
那兩個人都進了這里之后,開始小聲地交談起來。
“那些警察也不知道查到哪兒了,怎么老六他們都還沒回來”
“他們剛剛問你買車票的事兒了”
“問了,哥,怎么辦咱們現(xiàn)在就走吧,去火車站,看能扒一輛車就趕緊走,要不咱們就去大西邊兒的礦上,秀娟嬸兒的弟弟老洪在那兒開車,咱們跟著車走。”
“走之前先給這小子來兩刀,媽了個蛋的,太晦氣了,錢沒賺到,咱們還得跑了。”
來兩刀
褚年的心里一涼。
“不能慌。”他對自己說,“還有辦法,一定還有辦法。”
“嗚嗚嗚”他像個蝦子一樣,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嘴里被塞著東西,可還是發(fā)出了可怕的怪叫聲。
兩個人被他嚇了一跳,一個人連忙按住他,另一個人卡著他的脖子。
“這小子什么時候醒了”
褚年極力表達自己想要說話的意思,有個人把他嘴上封著的東西拿了下來。
“我、我有一筆錢,就藏在赭陽,你們別殺我,我把錢給你們。”
一個人給了褚年一個耳光“放屁,我們都問了,銀行都有監(jiān)控,我們?nèi)ツ媚愕腻X,警察直接就能把我們給抓了”
“不是,那筆錢我也不敢放在銀行,我是換了金條,藏起來了,你們拿著那筆錢,放了我,好不好”
眼睛被死死地蒙著,褚年用干澀的嘴編了一個“貪污了贓款藏在某個地方墻里”的故事。
至于藏錢的地方,褚年對赭陽的建筑一無所知,唯一知道的,就是余笑心心念念的培訓中心。
兩個人合計了一下,光是從他們粗重的呼吸聲里,褚年就能聽出來,他們已經(jīng)被“一箱子黃金”的說法迷了心。
“哥,反正也不遠,咱們就去拿了,回來讓他把箱子打開。”
“回來”另一個人笑了一下,“回來干嘛,現(xiàn)在就讓他把密碼交代了,不然捅死他”
挨了幾拳,褚年冷笑“說不說都是死,我憑什么送你們發(fā)財我告訴你們,沒有我的密碼,那個箱子你們可一輩子都打不開”
那兩個人把褚年的嘴又封上,就一起去拿金子去了。
褚年松了一口氣,心里暗想,現(xiàn)在到處都有人在找“自己”,他們倆去挖墻腳,說不定就被人盯上了。
不管怎么樣,他又有了機會。
褚年開始活動腿,剛剛那頓掙扎廝打,他腳上的繩子松了。
就在他腳上繩子快要解開的時候,褚年又聽見了一陣腳步聲。
好多人
“就是這兒么”又是陌生的聲音。
“褚經(jīng)理”
“褚經(jīng)理”
一群人圍了過來,褚年眼睛和嘴上的東西都被撤下。
“總算找到了快,快打120”
我這就得救了褚年猛眨著有些缺血的眼皮,看見了面前的人里有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