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人和尋常蟲蟻不同,更加難以迷惑。”
短短的片刻功夫,蘇乞年就感到自己的精神力消耗了近乎兩成,且精神力靠近對方,能感到絲絲屬于氣血的灼熱感,想來這懾魂術也不是無敵的武功,若是對方練到了《龜蛇功》第四層,氣血愈發(fā)宏大,怕就不是那么好滲透的了,甚至到了道士靜篤那樣氣血凝聚,成汗血寶馬的境地,恐怕他的精神力一靠近,就會被灼傷。
“若是我再次打通一個星竅,徹底點亮第一處星位,練成《迷魂大法》第一重的功夫,境況定然又會不同。”
“血氣,我需要足夠充足的血食!”
從來沒有哪一刻,蘇乞年對于血食如此渴望,他的修為與境界相差甚大,若是有足夠供給,數(shù)天之內(nèi),《龜蛇功》就可推至第四層,等到第四層《龜蛇功》圓滿,說不得就能嘗試將第二處星竅徹底貫通。
“一些人參靈芝等大補元氣的草藥,倒是不弱于妖獸血食,同樣是道家煉精化氣的過程,甚至草藥更加純凈,但是這半天我一株也沒有看到。”
蘇乞年自語,又很快搖頭:“就是在長安那樣的國都,一株尋常十年份的野參,也得要十兩雪銀,父親正八品的月俸只夠買一株,逍遙谷這么多人進山,長年累月下來,還能有多少沒有被發(fā)現(xiàn)的,甚至一些經(jīng)年的老參靈芝,珍奇寶藥,武當肯定有藥師專門移栽,看護起來……”
武當山四百里,都讓一群緩刑死囚撿了便宜,即便是鎮(zhèn)國大宗,怕也沒有那么大的氣量。
事實上,無論是吃穿用度,據(jù)蘇乞年所知,整個武當每天的消耗都是流水般的雪花銀,甚至在四百里武當外,還有天朝賞賜下來的萬畝良田,免去稅收,全都租憑給周邊村鎮(zhèn)的農(nóng)戶來耕種,年底祭祀前收租。
……
殘陽西落,沆瀣漸生,寒風如刀劍,夜梟開始出巢。
蘇乞年走出深山,一身薄衫有些破損,不過整個人看上去精神奕奕,有一種龍精虎猛的氣機。
他搏殺了兩頭落單的野狼,痛飲狼血,運用熟悉前兩式龜蛇拳,第三層《龜蛇功》又朝著圓滿之境邁出了一小步。
緊了緊背上的藥簍,沒有裝滿,卻也差不多了,這期間,蘇乞年再沒有遭遇過劫道,他精神力感應四方,刻意遠遠避過了一些氣血如火似焰的死囚,這些人都在逍遙谷待了數(shù)年以上,《龜蛇功》至少有了四層以上的修為,遠不是現(xiàn)在的他所能夠應付的。
甚至一些他有把握破開氣血,懾住魂魄的,也都選擇了避讓,因為真正的劫數(shù)在后面,他需要以全盛時期來應對。
回到岸邊,天已近昏暗,對于臨水岸邊若有若無的目光,他并未理會,而是若無其事地從雜役道人手中接過了一碗尋常的肉湯,還有幾塊半冷不冷的熟牛肉。
到了茅草屋中,蘇乞年眼中就浮現(xiàn)冷色:“一個個都在觀望,不過也不出所料,都不是臨水九間茅草屋的主人,這樣的小事,自然有很多追隨者愿意代勞,這就給了我機會,我蘇乞年秉承前世閱歷,五歲識字,七歲讀書,十年來明理致意,不說有古之君子的氣節(jié),也絕不會妥協(xié),人要我為魚肉,我就送他下刀俎!”
肉湯入腹,煮得爛熟的牛肉囫圇下肚,腸胃蠕動,須臾間就軟化糜爛了,精神力滲透肉身,蘇乞年時時刻刻把握己身變化,隨著皮筋骨髓的淬煉層層深入,腑臟也愈發(fā)強健,其中一榮俱榮,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意境,蘇乞年領悟愈深。
吹滅油燈,甚至撲滅腳邊的火盆,他的精神力還不夠雄渾凝練,越是陰冷的環(huán)境,越是如魚得水。
“難怪道家有陰神之說,太陽一落山,我精神力出體就輕松無比,白天不但感到燥熱,消耗也比晚上大了許多。”
蘇乞年盤坐在木床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長安那位武師曾經(jīng)說過,武林之中自二流龍虎問長生之后,就開始慢慢接觸精神層面,到了通幽頂尖之境,練武之人成就元神后,所走的就是純陽之路,只是不知道,精神力與元神之間,到底有什么不同……”
“來了!”
倏爾,蘇乞年眸子一立,就透出無比鋒銳的目光,茅草屋外,一名十七八歲的年輕死囚忍不住渾身一哆嗦,心中咒罵,這一年武當山中入冬似乎更快了,這晚上沁骨的寒,哪怕他《龜蛇功》第三層漸近圓滿,也隱隱有些承受不住。
咯吱!
一把推開漏風的爛木門,迎面就是一股比屋外還要冰冷的氣息,偏偏桌上的油燈挑得很亮,火盆燒得通紅,青煙裊裊,時而發(fā)出嗶啵的聲響。(五天登上新書榜,感謝大家厚愛和支持,繼續(xù)求每天推薦票,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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