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處黑暗之中,驀地見到外面的光亮,兩個人眼睛都有點受不了,沐子愣是沒敢閉上眼,左右打量起來。
外面一片寂靜,是在一個大屋子里,這屋子是用竹子建成的,屋子的四方開窗,頂上還開了個天窗,光線從四面八方透進來,難怪這么亮。
屋子里面沒人,沐子爬上來后,幫著周瑾把那塊石板挪回去,兩個人警惕地往屋子前面走去,面前出現了一塊等人高的石臺,石臺上還有什么東西,看不清楚。
沐子再往前走了走,快走到門口再回頭一看,驚得她差點把手里的匕首給丟出去,她下意識轉頭去看周瑾,眼里驚疑不定。
周瑾的神色也有點發(fā)白,看起來也被嚇得不清。
那石臺上,赫然是一個有雙人身高的龐然大物,一個怪東西,那東西雖然是個人的輪廓,但長了六個胳膊——章魚爪一樣的胳膊,每個胳膊上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一樣的東西,更邪行的是,這玩意的頭,是個女人的樣子,咧著一張原非正常人類的大嘴,睜著詭異的眼睛直勾勾看著沐子和周瑾。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兩人連忙往出來的地方躲,但這屋子里就端端立了個怪東西,其余全是觸目可及的空地,實在沒有躲藏的地方,太容易被發(fā)現了。
怪東西背后還有個類似于神龕的籠子,沐子咬了咬牙,忍著身上陣陣雞皮疙瘩拉著周瑾爬上了石臺,揭開神龕后面的布,兩個人鉆進去。
這里面還帶著一股極其腥臭的怪味,沐子青白著臉,捂著發(fā)悶的胸口,差點沒吐出來。
推門的聲音響起,又是熟悉的嘰里呱啦聽不懂的話,聽起來是兩個人的聲音,兩個人往里走了幾步,聽聲音停在石臺前面,窸窸窣窣一陣聲音,沐子渾身緊繃著,等兩個人拉開門走出去了,才松了口氣。
周瑾主動開口:“他們管這東西叫神,說最近沒有找到祭品,神要發(fā)怒了,今晚準備先舉行祭祀祭拜安撫。”說到這,她頓了頓,語氣極其冷冽,似乎是冰刀子在刮:“他們說的祭品就是那些嬰兒,祭祀完扔進石板里,就是獻神。”
沐子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那七八十個嬰兒,全都是為了祭祀這個鬼東西,被他們給害死的?”
沐子想起這個所謂‘神’那惡心可怖的樣子,居然需要用嬰兒祭祀,那些喪心病狂的人居然真的用嬰兒來供著這個鬼東西,她喉頭不由泛起一陣惡心,覺得這里面那難以名狀的腥臭空氣更令人窒息。
她握緊手里的匕首,閉上眼睛,不要沖動,先想辦法救出顧姐,想到這,沐子睜開眼,眼里已經是一片冷凝,她開口:“我們可以破壞他們今晚的祭祀,制造混亂,趁機逃出去,但是有一個問題,顧姐能不能堅持到晚上,萬一她出什么事怎么辦?”
周瑾也被這里發(fā)生的事情惡心到了,她揭開布,看著外面,冷眼道:“我出去看看她現在的情況。”
“那怎么行,萬一被發(fā)現怎么辦?”
“我一個人,不會被發(fā)現。”周瑾的聲音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她沉靜地看著沐子,握住她有些顫抖的手:“我曾經是個頂級傭兵,執(zhí)行的都是最危險的任務,外面那些人雖然有些覺醒異能了,但沒有訓練過的普通人和我是不一樣的,對我來說,潛入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懂么?”
沐子顫了顫唇,對上周瑾的目光,終于穩(wěn)下心神:“你答應我,一個小時之內回來,不然我就殺出去。”
周瑾點了點頭,輕巧地躍下石臺,仰頭對上沐子的目光,用口型說了一句:“別怕。”
沐子點點頭,看到她邁著貓一樣的步子,輕盈地走到門邊,將門開了一個小縫,閃身出去了。
周瑾離開后,沐子也沒閑下來,她剛才說要破壞晚上的祭祀,自然得行動起來,想到這,她抬起頭,看著高高在上的‘神像’,眼里一片淬冰的冷。
她起身碰了碰神像,冰冰涼涼的,跟這惡心玩意給人的感覺一樣,沐子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順著神像的紋路費勁往上攀爬,腳印子毫不客氣地往神像身上踩。
好一會兒,她才細細喘著氣攀上神像肩膀上,她在神像的頭部細細打量了半晌,垂眼思索,試探著把匕首在神像頭身相連的地方割了割,這神像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質做成的,一動就撲梭梭往下掉灰,沐子一側臉,就能看到神像的臉咧著那張可怖的大嘴,張著大眼睛的大臉,她忍著惡心抱住神像的頭狠狠掰了掰,令人意外的是,神像的頭居然有些松動,很容易就被沐子掰了下來。
沐子心中一喜,再接再厲,繼續(xù)使勁,一聲“嘭”的悶響,神像的頭被沐子掰了下來,沐子艱難地穩(wěn)住,終歸是沒讓頭掉下去。
她把頭又好好安回原來的地方,如法炮制地研究神像的胳膊,發(fā)現神像的胳膊本來就是淺淺連在身上,受力的關系,很容易就能掰下來,沐子沒有動手,聽到外面又傳來一陣腳步聲,沉著氣縮在神像后面,等著腳步聲慢慢走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沐子的心也越來越提起,她有些焦慮地捏著手指,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了,沐子很怕這種感覺,她不喜歡這種孤軍奮戰(zhàn)的感覺,單獨一個人留在這的感覺糟透了,沐子心情低落下來。
突然,門的方向傳來“吱呀”一聲輕響,沐子沒有動,那腳步聲很輕,門又被輕輕關上了,隨后是周瑾的聲音:“沐子。”
沐子眼睛一亮,整個表情都活潑起來,她探出頭:“周瑾。”
周瑾又爬上石臺,兩個人縮在布后面,周瑾主動開口:“他們的族長生了一種很嚴重的病,似乎一直沒辦法治好,顧姐很聰明,她說她能治好,但得晚上才能治,而且要養(yǎng)精蓄銳不能受刺激,族長雖然將信將疑,但是太想治病相信她了,現在她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