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亂動。”蘇唐說。
“大人!!”這時忽有部下急急沖來。
正覺和蘇唐交流順利,或許可以從她這里探出些什么的姚覓被打斷得有些惱火,怒目瞪去:“喊什么?”
“有人來!”部下叫道。
“什么人?”姚覓神情立時一緊。如果是學(xué)院或是帝國的人,部下自不必這樣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
“是……是……”話到嘴邊,這部下的舌頭竟然開始打結(jié),愣是沒法說出一個名字。
“小的不敢妄言,還是請您移步親自來看。”部下最后說道。
“是路平嗎?”蘇唐這時問了句。
“不。”來人搖了搖頭。
姚覓沒有再多問,急步朝著關(guān)上的瞭望臺走去。蘇唐不聲不響地也跟了上來,姚覓留意到,卻也沒做阻攔。
瞭望臺上,駐守在這里的修者都是沖之魄的強(qiáng)者。更兼臺上架設(shè)的晶體鏡,看到的東西自是極遠(yuǎn)。姚覓聽得臺上甚是喧鬧,似乎人人都在說話,一時間也聽不清在說些什么。在他到來后,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正趴在晶體鏡上的那位也是連忙將位置讓了出來。
姚覓有些狐疑地看了一圈眾人,他們的神情,看上去好像更多的是激動。
來的什么人?
姚覓沒有多問,湊到晶體鏡前望去。晶體鏡的角度調(diào)得恰到好處,他一眼就瞧到了山崖間有數(shù)人正朝雁蕩關(guān)方向走來。他們服色相仿,似有意似無意地分成了三隊(duì),而在他們的這些人的最前,還有一人,頭頂高髻,一身青花襦裙,看下去與這極北之地的山石、寒雪極不相襯,卻是繁華東都的姑娘們最流行的扮相,而在她的懷里,還抱著一把海青色的琵琶。
姚覓頓時呆住,也徹底了解了這些部下為什么狀態(tài)奇奇怪怪的。因?yàn)檫@個走在最前,與周圍一切看上去都非常格格不入的女人,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大人物。
她叫昭音初,在她沒有成名之前,只是東都花巷里那許多勾欄中隨處可見的一名歌妓。但在她出名之后,東都這條名叫甜水胡同的花巷忽就成了一個臥虎藏龍的英雄地,而她所在的那間勾欄也從此改名昭音紡,成了仿佛西北洛城一般的存在。
當(dāng)世六大強(qiáng)者,昭音初是當(dāng)中最不神秘的一個。
太多東都的尋常人都在花街流連忘返時見過她,甚至一品芳澤。
而在六大強(qiáng)者,她又是最突然的一個。似乎就是一夜之間,這位連花魁都算不上的尋常歌妓,忽就成了一位強(qiáng)者,還是世間最頂尖的那種。
這突如其來的改變,或許連她本人都無法快速適應(yīng)。成了六大強(qiáng)者的昭音初似乎沒有想要改變。但她認(rèn)識的所有人卻都變了,大家都變得很識趣。所在的勾欄不聲不響地就成了她的產(chǎn)業(yè),甚至連原老板娘覬覦很久卻始終不得的地契,竟也通過驛站轉(zhuǎn)送到了她手中。
許多人自此從東都消失了,這都是他們主動的行為,昭音初從始至終似乎都沒有做過什么,也沒有想要做什么。甚至連昭音坊這個新名字都不是她主動起的,而是不知不覺地就這樣叫開了,而后她也就默認(rèn)了。
但這昭音坊的產(chǎn)業(yè),甚至地契,實(shí)在都是微不足道的東西。這里可是東都,青峰帝國的權(quán)力中樞,出現(xiàn)了這等大人物,會引起的波瀾那豈是物質(zhì)可以衡量的?一時間許多甚至是傳說中的大人物,都接連不斷地出現(xiàn)在這里。
然而時至今日,昭音坊依舊打開門做生意,昭音初也依舊是其中一名歌妓。哪怕是最尋常的人家,只要來了昭音坊,就都有機(jī)會聽到她彈的曲。至于更進(jìn)一步……那就沒人知道還可不可以了,畢竟從那一天之后,太多人就連想都不敢想了。
姚覓出身大世家,他不僅見過昭音初,聽過她的曲,甚至知道所有試圖去拉攏、討好這位強(qiáng)者的世家、大族,甚至青峰帝國方面,最終都沒有得到滿意的結(jié)果而不了了之。
沒人知道昭音初到底在想什么,想要什么。
但是此時此刻,這個大陸頂尖,卻誰也看不懂的大人物,赫然出現(xiàn)在了這里,朝著姚覓所守的雁蕩關(guān)來了。
姚覓顧不上驚奇,守關(guān)是他的職責(zé),面對這樣的大人物,第一時間,他得先慌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