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秋的手在空中微微顫抖,顫抖的幅度似乎細不可見。
但是他將自己的手對準(zhǔn)了正在遠處的小軍鼓打擊樂的選手。
伸手微微一拉,將他們所有人的視線都拉到了自己的指尖,帶著他們的節(jié)奏緩緩顫抖。
什么話都沒有說,小軍鼓便瞬間明白了陳秋的意圖,輕輕敲響鼓面。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波萊羅最為典型的旋律在這一刻響起。
典型到所有人只要聽到這個節(jié)奏的第一時間,便會知道現(xiàn)在演奏的,可能是波萊羅。
陳秋看向小軍鼓,略微點頭,將手指的動作放的更為細微了一些。
不僅如此,他甚至將另外一只手推出,虛空按壓。
“聲音,更細微一些,跟著我的手指,”
陳秋看向小軍鼓,對著他們道。
小軍鼓是這一首作品的靈魂,全程鋪墊在底層,然后慢慢往上抬。
所以他要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將這個基層給抓準(zhǔn),不讓其隨意地走動。
小軍鼓那些打擊樂的學(xué)生,從來沒有想過居然有指揮會對他們?nèi)绱嗽谝猓挥傻靡汇叮嗷タ戳艘谎郏囂叫缘馗惽锏氖种缸邉印?
他們突然發(fā)現(xiàn),陳秋給他們的手指指示,居然剛好是他們小軍鼓擊打時候的幅度?
這個控制?
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
在樂團進入的第一時間,也就是小軍鼓跟上陳秋節(jié)奏的時候,后面那些指揮系的教授以及王海指揮,便略微點了點頭。
這個控制,非常不錯。
很明顯,陳秋抓住了音樂的重點。
在一開始的時候,便將打擊樂這個作為樂團基層的內(nèi)容。
不過這個只是一個開始,重點還是看后面是如何去演奏。
波萊羅舞曲的重點,一共有三個。
第一個重點,是小軍鼓的節(jié)奏以及整體的節(jié)奏,全曲的基調(diào)。
第二個重點,是音樂的兩條旋律。
第三個重點,便是音樂之間的協(xié)調(diào)性。
雖然波萊羅聽上去似乎全程都只有一兩個樂器在演奏,但是實際上,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部分還是需要用手去撥動的。
正如同陳秋手腕微微揮動的模樣。
他的身體向后仰去,蜷縮著的手指張開,看向長笛。
什么話都沒有講,他就只是將這張開手掌掌心向上,緩緩抬起。
笛子便如同能夠和陳秋思緒接觸在一起一般,剛好卡在那個時間節(jié)點響起。
“不錯,長笛的聲音稍微亮一點,力量還不夠。”
陳秋點頭,伸手往下微微按壓,視線看向邊上的弦樂器,開口道。
“弦樂的音樂流動感做的更強一些,我需要更多的音樂,需要有線條感,跟著我的手去走,不要僅僅只是單純的撥動琴弦。”
“大提琴那邊的聲音降低,你們的聲音太突出了,給長笛讓路。”
“還有,第二小提琴首席,你們那邊有人有問題,回頭你們自己處理一下。”
陳秋將視線看向第二小提琴首席,稍微點了他一下。
他并沒有在這個時候單獨指出某個人的問題,因為沒有時間。
小提琴那邊有兩三個人都撥錯了音。
如果是過去的他,他可能并沒有怎么察覺。
但是現(xiàn)在他的耳朵絕對可以說強上了十幾倍,他對于音樂的敏感程度幾乎達到了巔峰。
在錯音出來的一瞬間,他的耳朵就注意到了。
所以他讓第二小提那邊重新整理一下,讓聲部首席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