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祭奠祖郎的機會稍作休整,又讓將士們感受一下當時的氣氛,激起胸中的同仇敵愾,賀齊一路急行,直撲方山。
吳軍向來以裝備精、伙食好、訓練強度大著稱,長距離負重拉練是家常便飯,賀齊家資豐厚,又舍得花錢,除了官方供給之外,自己也經(jīng)常掏錢為將士們加餐、設賞,衣甲裝備也挑最好的,近乎奢侈,平時沒少被人調侃。
不過,這么做的結果就是他的部下最為精練,一夜急行軍三四十里根本沒什么負擔。
寅時未刻,賀齊進入陣地。
他命令部下抓緊時間休整,吃些東西,補充體力,自己則帶著親衛(wèi)登上一側的小山坡,遠眺蜀軍大營。除周瑜命令而來的還有一份由孫翊的地圖。孫翊麾下的斥候、軍謀繪制了方山附近的詳細地圖,有了這份地圖,賀齊出發(fā)之前,就在腦海里勾勒出了戰(zhàn)場形勢,眼下只是驗證一下。
借著蜀軍大營里點點燈光,賀齊查看了地形,心里多少有些佩服。
論謀略、經(jīng)驗,諸葛亮或許不如荀攸。可是論做事的細致程度,諸葛亮遠勝荀攸。這份地圖是他出兵征戰(zhàn)以來看到的最好的一幅,就連軍師處的都無法與之相比。
難怪有人將諸葛亮與陸遜相提并論。
簡單的查驗了地形后,賀齊心中信心大增。
孫翊、諸葛亮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預定的作戰(zhàn)計劃,接下來就看他的發(fā)揮了。
賀齊召集諸將,進行最后一次會議。他們一邊啃著干糧,一邊就著馬燈照亮的地圖,部署進攻的順序。諸將之前都有準備,認真聽完,又提了一些問題,分頭散去,各自率領部下進入陣地。
一刻鐘后,賀齊發(fā)起了進攻。
兩隊將士在各自軍侯的率領下,從兩側摸到蜀軍大營前,射手首先上前,狙殺了營外的暗哨。當望樓上的蜀軍看到營外的黑影,發(fā)出警報時,他們離營門只剩下百步左右,再也不用掩飾身形,直接發(fā)起強攻。
射手們向前飛奔,一邊跑一邊拉弓急射,極力清除蜀軍營門上的了望手和弓弩手。
數(shù)名身披重甲、手持大斧的強壯士卒率先沖出戰(zhàn)陣,雖然有兩人被蜀軍的強弩射倒,大部分人還是順利沖到了蜀軍營門前。
營內的蜀軍拼命反擊,有的用弓弩射擊,有的用長矛捅刺。
吳軍重甲士根本不看他們,揮斧猛劈營門。木屑飛舞,蜀軍營門搖搖欲墜,很快就被劈開。吳軍重甲士齊聲怒喝,用力撞了過去,掄起大斧亂砍。
蜀軍拼命反抗,奈何實力相差太遠,很快被吳軍重甲士砍散。
營門被吳軍撞開,黑暗中一聲長嘯,緊接著雜亂的馬蹄聲響起,由遠及近,由輕及重,迅速匯成一道悶雷。數(shù)十名騎士沖出黑暗,沖向蜀軍大營。他們舉起手中的手弩,射出一陣箭雨,再次重創(chuàng)蜀軍,然后縱馬踏入,挺起手中長矛,將迎面阻擊的蜀軍將士踢飛。
更多的騎士沖入蜀軍水師大營,以百人為一隊,分三路殺入蜀軍大營,四面放火。
更多的吳軍步卒殺入,以伍什為單位,如水銀泄地,迅速向前殺進。剛剛被報警驚醒的蜀軍將士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被殺得狼狽不堪,呼天喊地。
片刻之間,蜀軍水師大營一片混亂,火光四起,喊殺聲震天。
曹仁從睡夢中被叫醒,連衣服都來不及披,沖出大帳,登上將臺,俯瞰江邊的水師大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吳軍來得突然,攻勢猛烈,水師大營已經(jīng)成了火海,想救都沒法救。
這些吳軍是從哪兒來的曹仁不知道,也來不及想。片刻之間,他就清楚了要害所在,立刻命人切斷水師大營和陸營之間的通道,嚴防吳軍趁勢搶攻,尤其是方山南麓的輜重營。
為了轉運方便,輜重營離水師大營最近。吳軍不攻陸營,先攻水師大營,自然不是為了殺傷,而是為了斷他后路,燒他的糧草輜重。
他已經(jīng)想到了這一點,只是沒想到對方來得這么快,攻擊這么猛。
不出曹仁所料,吳軍攻入蜀軍水師大營不久,立刻分出幾隊人馬,開始向陸營進攻。從火把移動的速度來看,應該是騎兵。這些騎兵沖到陸營前,沒有直接沖擊營門,卻將手中的火把甩進了大營,同時射出一批綁了引火物的箭矢。
陸營起火,營中將士一邊反擊,一邊救火,不可避免的出現(xiàn)了忙亂。
曹仁見狀,立刻命令親衛(wèi)騎出擊,阻擊吳軍騎士。他知道賀齊有親衛(wèi)騎,但數(shù)量有限,自己只要派出親衛(wèi)騎迎戰(zhàn),就足以阻擊他們對陸營的進攻。
戰(zhàn)鼓聲響,數(shù)百騎兵翻身上馬,沖出了中軍大營,沿著山坡加速,殺向吳軍騎士。
聽到山上的戰(zhàn)鼓聲,吳軍騎士迅速放棄了對蜀軍輜重營的攻擊,開始轉向,調整隊形,準備迎戰(zhàn)。另有幾隊步卒接替了他們的任務,向蜀軍輜重營發(fā)起了猛烈的進攻。
雖然看不清戰(zhàn)場細節(jié),只能就著大營里的火光和士卒手中的火把粗略的估計戰(zhàn)場形勢,曹仁還是頭皮發(fā)麻。吳軍的攻擊太流暢了,配合幾乎天衣無縫,讓人不敢相信這是近萬人規(guī)模的進攻。
能將近萬人的攻勢組織得這么流暢,不僅需要士卒的高度配合,更需要將領的指揮。
整個江陽附近的吳軍中,能有這樣能力的吳軍將領不超出一只手。
是潘濬還是孫翊本人
又或者是周瑜
曹仁一邊猜測,一邊緊急調遣人馬,加強對輜重營的保護。如果輜重被燒,這一戰(zhàn)就算敗了,想投降都要看孫翊給不給他這個面子。
戰(zhàn)鼓聲此起彼伏,喊殺聲驚天動地。
山腳下,吳蜀步卒隔著輜重營的大門互相攻擊。
更邊的江灘上,雙方騎士往來沖突,殺得難分難解。
更遠處的江面上,留守大營的戰(zhàn)船起火,火光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