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不好意思!”他笑著打斷,“這是我程某人該有的禮數(shù),就這么說定了,回頭我讓杜漸帶幾個人過去聽候將軍差遣,事情發(fā)生在長興州,我這個知州也有份,自當提供一切方便。”
有理有據的,長纓似乎也只能點頭:“那我就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程嘯對她的懷疑其來有自,想讓這老狐貍釋疑幾乎是不可能的。
既然她已經跟杜漸談好了條件,那眼下最快捷的辦法就是把程嘯所有的懷疑攬到她自己身上。
畢竟她并不忌諱程嘯,她的身后有個譚紹,已經足夠他掂量著來。
送走了她之后,程嘯坐在原位上腦子又轉了好幾道彎,才喚來扈從吩咐下去:“速去南康衛(wèi),打聽沈長瓔背景!”
杜漸很快就得知了長纓去程嘯面前欲擒故縱又引魚上鉤的事情,雖然不意外她的誠信,但也意外她出手如此之利落。
不過還沒等他意外完,就已經收到了她的紙條:“這是欠我的第一個人情。”
他勾唇輕哂,把紙給焚了。
焚到一半他又突然熄滅火苗,盯著紙下還剩下大半的娟秀字跡看了會兒,撣去余燼,塞進了荷包。
程湄驚魂一夜,自杜漸出現(xiàn)之后,一副心腸卻是又掛到了他的身上,連后怕也忘了,只管坐在房里發(fā)呆。
程嘯著人前來讓她去沈長纓屋里串門,她也有些心不在焉。
“一個小從五品的武將,也值得我去作陪?我不喜歡她,我才不去!”她道。
程嘯聞言沉了臉色:“溹姐兒為了你父親還有你弟弟們的前途至今呆在羅家,你倒好,讓你干這么件小事你都不干!
“杜漸他雖然不錯,但你母親說的對,他不過是個武夫,對程家產生不了什么作用,你趁早死心!
“倘若你要任性,那回頭我索性將你留在長興也罷!”
程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下唇被咬得慘白,但未及她答話,程嘯人已經拂袖走了。
長纓小歇了一陣起來,并沒有等到杜漸回話,周梁卻正好披著一身夕陽回了來。
不出所料,譚紹批準了她的請示,但時間不宜再長。
這就足夠了。其實她幫杜漸遮掩也并非全為了他,程嘯這件事她也還懷著心思的。
黑衣人們雖基本確定后頭有背景,但究竟是何背景她并不知情,除去以顧家為首的太子黨之外,能與之匹敵的勛貴一黨也勢力頗大。
但這兩黨之間又并非界線明顯,甚至可以說是夾雜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而這些關系,若不是后來凌家的滅亡,她也不會發(fā)現(xiàn)。
所以如今匪賊能捉到則最好,萬一捉不到,她至少也要從程嘯這個事件里摸清楚京師那邊動向。
她叫來少擎:“你找程嘯要幾個捕快,然后帶著周梁黃績去城里搜查。”
又吩咐紫緗:“上街去買些針線和布頭來。”
少擎倒罷了,紫緗驚訝起來:“姑娘難不成還想做針線?”
“不是我想做,”長纓笑著拂拂裙擺,“是回頭程湄要來監(jiān)視我。不找點事情做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