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歸雁捧了盤子遞過去,她像先前幾次那樣,拈了一小塊酸梅糕咬進嘴里。
謝忘之以為能走了,太子妃卻突然把那塊酸梅糕吐了出來,臉色一變“這味道”
謝忘之一愣“娘娘怎么了”
“你說怎么了,娘娘都吐出來了”歸雁急了,“尚食局怎么回事,這都能隨便呈上來嗎”
謝忘之懵了。酸梅糕黏,為了好看,是一整條蒸完后再切的,出鍋后姚雨盼嘗了一塊,味道沒問題,那剩下的肯定也是那個味道。就算涼了,也只是更黏一些,酸甜的味道不會變。
“娘娘是覺得黏嗎”她茫然地說,“可能是因為受了冷風,酸梅糕有些涼了,熱一熱就”
她話沒說完,太子妃吐了漱口的茶水,扶了扶額頭,歸雁直接把盤子砸到了謝忘之膝前“你自己嘗”
殿里鋪的是石磚,盤子落地就碎,謝忘之差點被碎瓷濺一臉。殿里打掃得挺干凈,但是酸梅糕容易沾灰,在地上滾一圈也臟,肯定不能入口。
事到如今,謝忘之不懂也懂了,哪兒是酸梅糕的味道不正,是因為她在外邊,莫名其妙地讓太子截住,太子妃把怨氣發(fā)在她身上,先前讓她杵冷風里是開胃菜,這會兒才是正頭。
“酸梅糕落地,恕奴婢不能嘗。”她委屈極了,強忍住酸澀,“娘娘若是覺得不適口,奴婢這就回尚食局,替娘娘重取一份,熱的入口,應當就適口了。”
“你還這么精貴”歸雁作勢要踢謝忘之,“讓你嘗就”
“行了。”太子妃按住額角,掃了謝忘之一眼,“鬧得我頭疼,去外邊跪一個時辰再回去。長長記性。”
外邊的石板又硬又冷,謝忘之又不是木頭做的腿,真跪一個時辰,她得爬回尚食局。她也有脾氣,若是尋常人這么作,她都想抄起地上的酸梅糕砸人臉上,再喊一聲“愛吃不吃”。
但這是太子妃,未來的皇后,腹中是這個帝國的繼承人,謝忘之一點辦法都沒有,也沒人會幫她。
她壓下怒氣,求饒的話都不說,直接起身走到外邊,一撩裙擺,直挺挺地跪下。
冷,真是冷,從殿里出去后就覺得更冷,風刮過都像刀割。謝忘之跪在地上,肩膀都在輕輕發(fā)顫。
有那么一瞬,她想就此跑出去,去門下省找阿兄,哪怕去中書省找阿耶。可他們終歸是臣,太子妃是君,這又是后宮的事,即使她能找到,也沒有辦法。
她尚且有人能找,若真是民間來的娘子,那才是真的委屈,只能把這個氣吞下去。謝忘之想,太子妃懷孕時發(fā)怒,能隨意杖殺或是處罰宮人,太子妃是人,無故被她處罰的宮人難道就不是嗎難道為君者就能隨心所欲
不能想。
謝忘之心頭一顫,把冒出來的念頭壓下去,老老實實跪在地上,打算硬挨一個時辰。
跪了小半刻,她聽見個聲音“你怎么跪在這兒”
“長生”謝忘之一愣,“你怎么”
長生大概猜到怎么回事,嘆了一聲。麗正殿門口的宮人不認識他,看他一身青衣,沒給好臉色,長生也沒發(fā)作,只說“我來傳清思殿的信。”
清思殿和東宮向來不對付,雖然那位絕無可能繼位,甚至都不能和太子爭一爭,但好歹是皇子,先前噎謝忘之的那個宮人也沒膽攔,抿抿嘴唇,就當沒看見,不情不愿地放長生進去。
長生懶得理她,直接繞過屏風,進了內(nèi)殿。在李承儆面前,他尚且能裝一裝,面對太子妃就實在懶得折騰,意思意思行了個禮“外邊那個宮人我?guī)ё吡恕D锬锖煤眯菹ⅲo自己腹中的孩子積點德。”
太子妃一凜,顯然怒了“你是這么和我說話的嗎”
畢竟懷著孩子,長生不和她計較,看了她一眼,忽然規(guī)規(guī)矩矩地彎腰,行了個宮人的禮。
太子妃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微微一怔,聽見長生接著開口。他嗓子是少年特有的啞,不難聽,沉下來說話時居然還有點乖順的味道,規(guī)矩得仿佛真是個小內(nèi)侍“娘娘恕罪。清思殿的七殿下傳話,點名要外邊那個宮人做的海棠糕。”
太子妃眼瞳一縮,話還沒出口,長生已經(jīng)轉(zhuǎn)身出去了,她只來得及看見個背影。
殿外謝忘之跪著,渾身發(fā)冷,膝蓋又疼,根本不知道殿里說了什么,看見長生出來,勉強朝他笑了一下。
長生心說有什么好笑的,手上卻沒忍住,隨手摸摸她的頭,把她扶起來“走吧,給七殿下做飯去。”已改網(wǎng)址,已改網(wǎng)址,已改網(wǎng)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wǎng)址,新網(wǎng)址新電腦版網(wǎng)址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網(wǎng)址打開,老網(wǎng)址最近已經(jīng)老打不開,以后老網(wǎng)址會打不開的,報錯章,求書找書,請加qq群647547956群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