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姐姐彤姐姐”耳邊突然傳來瑋樂公主的呼喚聲。
方靜彤猛然驚醒,“啊”一聲,看向她,“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瑋樂公主神色狐疑,頓了頓,說,“我是問你,你常年在秦川,秦川有沒有,有沒有好點的大夫。”
盯著瑋樂不好意思的側臉,她倏的想起來,瑋樂公主已嫁人三年有余,但遲遲沒懷上孕。
方靜彤搖搖頭,“未曾聽說,不過我回頭命家里人打聽下,看有沒有,你別擔心,現(xiàn)在是緣分還未到,等緣分到了,孩子自然就來了。”
瑋樂公主苦笑著搖頭不語,哪有那么簡單,她嫁過去三年,同駙馬也算和睦恩愛,但不知怎么,就是遲遲懷不上孩子,再等兩年,若是還懷不上,說不定,那邊就要給駙馬施加壓力讓他納妾了。
雖說她是公主,完全可以不將駙馬的家族放在眼里,但她卻不知道,駙馬到時候還愿不愿意陪她一起等下去。
皇上走后,方靜彤沒在永昌宮多留,稍微說了會話便提出告辭。
瑋樂公主送她離開。
兩人走在寬闊又明麗的宮道上,方靜彤凝望這一路的風景,沉默沒有說話。
直到來到宮道口,瑋樂公主就送到這里,剩下自有接引太監(jiān)送她出宮。
瑋樂公主笑著說“彤姐姐,就到這里吧,我目送你離開。”
方靜彤輕輕頷首,卻佇立在原地,一時沒有動作。
瑋樂公主眉梢微挑,以為她還有事,剛要出口詢問,卻見她緩緩垂下眼簾,看似漫不經心地問“剛剛,皇后娘娘是身子不適嗎”
瑋樂公主默默將要出口的詢問重新咽回肚子里,睜著眼睛無聲打量眼前的人,幾年過去了,彤姐姐樣貌沒有變,她就以為她們都沒變,可是原來不知不覺,彤姐姐的變化早已深入骨髓,如影隨形,只是她離得近,一直沒有察覺罷了。
驀的,她低低一笑,輕聲開口“彤姐姐,你現(xiàn)在兒女齊全,丈夫體貼,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好日子,何必執(zhí)著于盯著別人呢。”
方靜彤臉色一白,慌忙抬起眼,慌慌張張打量眼前記憶里的小姑娘,吶吶出聲,“瑋樂,我”
瑋樂公主卻已經轉過身,冷冷淡淡的聲音隨著清風慢慢飄過來,“我就不送你了。”
她抬起腳,準備回去,可是走了兩步,又頓下,似乎想起什么,腦袋微偏,“至于皇后,她又有身孕了。”
方靜彤臉色徹底慘白,身子一個踉蹌,貝齒死死咬住下唇。
抬眼再望去,卻見瑋樂公主已經抬起腳,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遠,素色的飄帶緩緩在空中飄揚。
偌大的皇宮,她所在之處那樣不起眼,怔立在原地,面容枯槁,狼狽地好像一個笑話。
旁邊的小太監(jiān)小心翼翼提醒自己所在,“石夫人,奴才引您出宮。”
靜立許久,方靜彤回過神,緩慢偏頭看他,沉默了會,微扯嘴角,“好。”
三人亦步亦趨地往宮門走去,方靜彤再沒有欣賞周圍景致的心情,低著頭,一言不發(fā),木頭人一樣跟在太監(jiān)身后,突然,手指微動,牽著她手的菲姐兒搖了搖她手掌。
方靜彤剛要低頭問她怎么了,卻突聽前面引路的小太監(jiān)音調陡然十八轉,諂媚吹捧的調調幾乎要流出來。
“瞻月公主您怎么來了奴才給您請安,您是不是走錯道了,奴才這就送您回宮。”
她怔怔抬起頭,果不其然,前面立著的可不是瞻月公主,她身旁還有三四位同齡小姑娘,瞧身上的穿著,非富即貴,想來都是皇親貴胄家的小郡主小小姐。
瞻月公主跟她對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弧度,眼睛隨意朝那個小太監(jiān)瞥上一眼,胡亂點點頭,“本宮正在跟小伙伴到處游玩,你不用管本宮,先送石夫人出宮才是正經事。”
“哎,奴才領旨。”小太監(jiān)就連接個旨語氣都喜氣洋洋。
方靜彤拉著菲姐兒給瞻月公主請安,“參見公主。”
瞻月公主背起手,邁著小短腿走過來,一只手支棱起下巴,斜著眼瞄她,張嘴就語出驚人,“本宮聽說過你。”
方靜彤眼角微動,頓了頓,垂下眼簾,淡淡微笑,“這是臣婦的榮幸。”
瞻月公主抬起小下巴,一臉傲然,“自然該是你的榮幸,你就不好奇本宮從哪里聽說的嗎”
方靜彤從善如流,“不知臣婦能否有幸得知”
“哼,”瞻月公主扭過頭,“本宮啊,是從老祖宗那里聽說的,老祖宗說,原本你才是皇祖父命定的太子妃人選。”
心陡然一跳,方靜彤悄悄抿唇,手指亦緊緊攥住,緩了緩,勉強保持住表面的鎮(zhèn)定,繼續(xù)微笑,“哦那又如何”
“是呀,那又如何,皇祖父的意愿不代表事情就該這樣發(fā)展。”
方靜彤冷冷一笑,壓制住內心的怒氣。
“更何況,”話音陡然一轉,瞻月公主嘴角翹起一個嘲諷的弧度,轉頭看她,“本宮剛剛去問父皇,當年為什么會換成母后,父皇跟我說,當年事情太過復雜,一時說不清楚。”
方靜彤心里冷笑,是維護皇后的顏面才是真吧。
“但其中一個原因是,父皇親自跟皇祖父提,說他對信武侯嫡長女并無余外感覺,希望皇祖父收回成意。”
方靜彤怔住,猛然抬頭,“你胡說。”
小太監(jiān)被嚇了一跳,忙呵斥道“石夫人請注意你的態(tài)度”
方靜彤緊緊抿唇,倔強地盯著瞻月公主。
瞻月公主聳聳肩,“父皇跟我說,皇祖父有問他對信武侯嫡長女的看法,父皇如實回答,沒什么印象,只記得是妹妹的好閨蜜,第二日,皇祖父便沒有堅持立太子妃。”
說完,她不顧方靜彤慘烈的神色,像個嬌俏小女孩一樣緩緩笑開,“石夫人慢走,也許是最后一次進宮了呢。”
敢在母后眼皮子底下用那樣惡心的眼神盯著父皇不放,她算什么東西網,網,大家記得收藏或牢記,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