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汀想不出所以然來,疑惑地看著他:“你要什么”
陸當(dāng)然不說話,一動不動地擺著手。
“不要雞蛋嗎”
不要。
他撇一下嘴巴。
阿汀撓撓臉,苦苦思索老半晌,一個猜想浮上心頭。
“你要……兔子糖”
耳尖微微動了。
沒錯,他找她要糖。
阿汀走出陸家,沒有第一時間回家拿糖,而是忽然朝著王君鞠躬,說聲對不起。
前世中藥堂的小千金,鮮少與同齡人交談。阿汀見過鬧事的病人家屬這樣對外公道歉,也見過餐廳里的服務(wù)員,因為不小心灑了湯汁,鞠躬九十度道歉。
她以為,這是比口頭道歉更為鄭重的致歉方式,無論年代場合通用。
王君卻被她嚇一跳:“你你你干嘛”
“我把你的糖分給陸了。”阿汀不好意思地豎起指頭,“一顆。”
“糖”
“昨天我想去問你的,你不在家,所以我直接給了他一顆,對不起。”
大大咧咧的王君,越聽越糊涂,“不就一顆糖么我送給你,就是你的東西了。”
阿汀微微皺眉,照著回憶小聲念出一句話來:“隨便把朋友的東西轉(zhuǎn)送給別人,是不對的。”
這是鄰居姐姐說過的話。
不管怎么說,王君昨天早上給她的奶糖,下午就被她分出去一粒。鄰居姐姐說,這種事情說不上合不合理,但很容易讓朋友心里不舒服。
阿汀正一本正經(jīng)地忐忑著,王君重復(fù)她說過的五個字:“朋友的東西”
阿汀遲疑了一下,反問:“我們可以算朋友嗎”
她沒有概念。
“你想算就算,你覺得不算就不算唄。”
王君故作不在意。
阿汀不假思索:“算。”
說完自己先笑起來,兩個小梨渦綿綿軟軟的。
嘖嘖,有這樣一位傻乎乎的老大,王君覺得自己更像退隱山林的幕后高手,專為晚輩收拾爛攤子。
不過她就愛做仗義的俠客。
王君一把勾住她的肩膀,像小混混調(diào)戲小姑娘似的,嬉皮笑臉問:“那小子喜歡吃我的糖”
阿汀點(diǎn)點(diǎn)頭。
“又找你要糖”
阿汀抬起眼皮瞧著她,“能再給他一顆嗎”
王君想起自個兒生病,嗷嗷叫著不去讀書,又要小人書又要新鞋子。想想這小怪物,哦不,應(yīng)當(dāng)是想想這陸小子,沒人疼沒人愛的,還被親媽折騰得滿身傷。怪委屈的。
區(qū)區(qū)一顆糖而已,少俠正義凜然,“給唄,他不是病了么”
不知何時跑來偷聽的小娃娃,咬著手指說:“我也想吃。”
“吃什么”
“糖糖。”
“阿汀老大我也想吃!”
“我也要!”
孩子們?nèi)[起來了,阿汀王君對望一眼,無奈的笑。
半罐的糖,數(shù)著發(fā)給孩子們,塑料瓶里只剩下五顆。
“給你。”
阿汀神神秘秘地往王君手里塞,轉(zhuǎn)身跑進(jìn)屋子里去。
“給我干什么,我家還有的是呢。”
王君嘀咕著,低頭一看:其他人只有一顆,原來她一個人有三顆。
再看向阿汀,不禁搖頭晃腦地感慨:“機(jī)靈鬼。”
“給你糖。”
阿汀摸出另外兩顆糖,放在陸手心里。
陸收下一顆,另外一顆拋回到她手中。
阿汀微微楞了一下,旋即歡喜地說:“謝謝你。”
眼睛亮亮的,像夜空里閃爍的小星星。
陸默然看著,頭一回發(fā)現(xiàn)她是很好看的,好看得幾乎有點(diǎn)兒刺眼。
他扭開頭。
這一幕落在孩子們的眼里,已是震驚連連。
“阿汀老大竟然給小怪物糖!”
王君:“不準(zhǔn)叫小怪物。”
“小怪物竟然也給阿汀老大糖!”
王君:“不準(zhǔn)叫小怪物。”
“阿汀老大和小怪物離這么近!”
王君一手捏一只耳朵,“誰再叫小怪物,我揍誰!”
孩兒們捂著耳朵齜牙咧嘴,不敢再胡亂叫了。
王君再看下阿健,挑眉問:“還嫌阿汀不”
含著奶糖舍不得咬的阿健:“……”
舌頭壓住圓滾滾的糖粒,他一臉毅然:“阿汀老大真好,就是當(dāng)咱們老虎幫的老大!”
“沒出息的小子。”
王君呸他一下,大聲叫道:“阿汀,我決定‘擇日不如撞日’,咱們來結(jié)拜兄弟!”
阿汀迷糊:“姐妹”
“兄弟!”王君招呼她:“快出來,還有‘讓位儀式’!”
“好。”
阿汀往陽光下跑去,陸漸漸躺下來,抬著眼皮,遙遙看著她跑向孩子群。
眼珠一挪,又瞧見不遠(yuǎn)處的宋婷婷。
不知在那兒偷窺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