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方婷跟其他時候不太一樣, 以前總是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一副施舍可憐的語氣, 讓人挑不出毛病。
而暗里又各種言語擠兌,將文字游戲玩弄到了骨髓里。
這次的方婷, 竟然一改以前那種柔弱的模樣,變成了個悍婦,指著鼻子掐著腰罵人。
也許覺得在學校這個環(huán)境,她沒必要裝模作樣。
阮玉的視線在她臉上滑過, 直接抱著資料, 越過她走了進去。
方婷被忽視,臉色一陣難堪。她下意識伸手拽住阮玉,賈晨郝幾人以為她要動手,立刻站了起來。
方婷被幾個高大的男學生盯住,手一松,放開了阮玉的衣袖。
阮玉將資料放在位子上, 看向方婷:“你找我,想說什么”
方婷知道她的問題, 一下愣住了。這可不是她熟悉的開場白, 要知道, 以前的阮玉總是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樣, 絕對不會跟她多說話。
就算被惹到了, 也只是轉身就走, 絕對不會跟她辯駁。
方婷以前最討厭她這副清高的樣子, 跟她那個媽一樣, 看著讓人惡心。
但不得不說,正因為阮玉不屑于解釋,她才能不斷的抹黑。
現在阮玉突然一副要跟她好好掰扯的樣子,她不由有些慌了。
但慌也是一瞬間,方婷下一秒就收拾好情緒,雙手抱胸,一副傲然的樣子:“我就是來警告你,做人不能太過分。席家照顧你這么多年,也是看在你爺爺奶奶……”
“你是席家人嗎”阮玉懶得聽她廢話,直接打斷。
“什么”方婷穿著一件新式旗袍,開衩到了腿根,身子一扭,甚至能看到透明的內褲。
她身材保持的不錯,可惜腿上的皮膚松弛。即使穿著再漂亮的衣服,也顯得風塵。
方婷聽到阮玉的語句,頓了一頓,立刻道:“我好歹算席家姻親,我說你兩句也是應當的,你……”
“姻親”阮玉再次打斷她,“你妹妹嫁的是席文軒,被逐出族譜的二爺,老爺子承認你們方家嗎”
當然是不承認的,老爺子最重面子,絕對不會承認這樣上不了臺面的姻親。
只是又因為太要面子,不允許方家太落魄,所以一直幫襯著。
方婷冷呵一聲,一時間找不到話語反駁。
阮玉站久了有些累,她坐在位子上,懶懶的翹著二郎腿。
穿著牛仔褲白跑鞋,偏偏坐出了西裝褲高跟鞋的氣勢。
阮玉淡淡道:“需要我?guī)湍慊貞浺幌露敒槭裁磿恢鸪鲎遄V嗎”
方婷急了,她又不能動手,急急的抓了一下發(fā)髻。
“你胡說什么文軒是老爺子的親兒子,怎么可能真的被逐出族譜!”
方婷知道有這個說法,但這又怎么樣她妹妹又不是只有一個女兒
她還有一個兒子,再怎么樣,老爺子也不會什么都不給席煜。
而且現在席墨事業(yè)做大,看不上席家的家產。只要將阮玉趕走,席家的東西就全是他們的了。
“為什么不能”阮玉眼神逐漸變冷:“他婚期將近,卻出軌方露。分明可以主動提出退婚,卻要一面哄著我母親,一面讓方露懷孕。直到方露肚子藏不住,主動跑到我母親面前求她退婚,席文軒才不得已說出真相。
就憑他做的這些,足夠剝奪他的繼承權。”
大家族講究極多,放在古代,方露這種女人也只能養(yǎng)在外室。
席老爺子當初是發(fā)了極大的怒火,請了家法,將家族中的老一輩全都請出來,直接將席文軒逐出家譜。
如今家族供奉的祠堂中,也沒有上席文軒的名字。
只不過方露走得早,還留下了兩個孩子。老爺子再大的怒火也消了,剩下的只有對孩子的愧疚。
也因此,方婷才敢這么囂張。
等阮玉說完這段話,鄧敏直接張開罵:“這位大媽,你那個不要臉的妹妹當了小三,你還好意思找人家原配的孩子麻煩你要點碧蓮吧,我勸你做個人!”
“你!”方婷還未被這么辱罵過,臉色一陣青白,指著鄧敏手指發(fā)顫:“你一個學生,還是博士,書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父母要是知道你這樣,會后悔給你讀書的。”
鄧敏皮笑肉不笑,一邊操控電腦一邊道:“呵呵,不勞大媽操心。我沒有當小三的媽媽,也沒有出軌的爸爸,再怎么樣,也歪不到哪里去。”
方婷被嘲諷的無處發(fā)泄,兩步上前,伸手蓋上鄧敏的筆記本電腦。一把拔了她的網線,還想動手摔她的鼠標。
“我資料還沒保存,你她媽找打啊!”鄧敏火了,一拍桌子站起來。
阮玉背后踢了方婷一腳,方婷腿彎一軟,跪了下去。
她沒想到阮玉竟然敢動手,跪的太用力,膝蓋一陣刺痛。
阮玉站著她身后,居高臨下的道:“席家二分之一的繼承權在我手里,我本來是看不上的。但既然你們這么想要,我就挺感興趣了。”
她看了方婷臉色一點點變得陰沉,極其痛快的冷笑一聲:“看到你不開心,我挺開心的。以后是我的,就絕對不會讓給席佳鈺。”
“你這個賤人!跟你媽一樣,是個瘋子!瘋子才動手打人!”
方婷掙扎著站起來,可她不敢動手。識時務者為俊杰,這里這么多人,明顯不會偏幫她。
這跟她一開始設想的不一樣,以前阮玉的那些同學,一聽說她媽媽是小三,直接就不理她了。
沒有一次跟現在這樣,竟然還幫著小三的女兒罵人。這幫人還都是博士生,簡直不可理喻!
“你可以說我是瘋子。”阮玉摸了摸肚子,剛剛站起來太急,有些暈。
“如果我真的瘋了,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你。”
“你,你……”這一瞬間,看著阮玉平靜的眼神,方婷真的有些害怕了。
她想,阮玉可能真的瘋了。不然為什么,她跟以前不一樣了
她不再唯唯諾諾,不再任由他們編排。
“你好歹毒的心,你讓那么多人強女干佳佳,她還是個孩子,你怎么能這么對她!”
阮玉一怔,她不知道這樁事。好像方婷一開始進來,說的就是這個。
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這樣的事,分明是席佳鈺對自己做的。
她雖然不知道昨天晚上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但仔細想想,就能猜出一些。
前幾天才得罪了席佳鈺,對方小心眼慣了,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這樣一來,時間能對得上。看來那些人果真是席佳鈺派來了,雖然不知道后來發(fā)生了什么,但看方婷的模樣,席佳鈺最后也沒好到哪里去。
阮玉并沒有心軟,若不是席墨及時趕到,席佳鈺的手段可能真的會實現。
她只覺得厭煩,一個人,怎么可以毒辣到這個地步
阮玉擰眉:“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么恭喜她,自作自受成功。”
方婷氣得手跟腳一起動,揮舞著辱罵阮玉:“你不僅遺傳了你媽的瘋病,你還跟你的強女干犯爸一樣惡毒。這是你骨子里的基因,你爸馬上就要出獄了,他要來找你了,哈哈哈,他要來找你了!”
阮玉臉色一頓煞白,她緊緊握著拳頭,指甲掐進肉里也沒有知覺。
她咬著嘴角,薄唇毫無血色,素著臉指著門口:“滾出去。”
賈晨郝幾個男學生不怎么會罵架,剛開始一直沒有開口。見到阮玉臉色變了,立刻上前將方婷按住,拖著她往外走。
“哈哈哈——“方婷被架走了也不覺得丟臉,只瘋狂大笑:“你改變不了的,你是強女干犯的女兒,這是你一輩子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方婷一路被拖走,扔到植保樓大門外,她還在狂笑。
笑著笑著,臉上就慌了神。
以前阮玉總清高的不要席家的財產,多次跟老爺子提起改遺囑。
當時他們不覺得如何,只想著阮玉不會要的,他們可以渾水摸魚。
但現在阮玉想要了,方婷慌了。她做了那么多,就是為了席家的錢,要是拿不到這些錢,她針對阮玉還有什么意思
要將這次的事情告訴席老爺子,一定要讓她知道,阮玉對佳佳做了什么。
這么歹毒的女人,不配擁有席家的財產。
一直到方婷離開,阮玉的臉色都沒有緩過來。
她的生父,一直是她心底的一個結。
以前席佳鈺嘲笑她,說起她母親的時候,她雖然生氣,但其實并不在意。
因為她知道,她的母親沒有錯,錯的一直是別人。
只要方家人,才會愚蠢的以為,謊話說多了,好像就能變成真的一樣。
但誰都可以,方露才是那個小三。
可對于她的生父,阮玉無法辯駁。
她的生父現在還在大牢里,因為犯了強女干罪。當時在席家的交涉下,判了五十年有期徒刑。
但阮玉了解到,他服刑的時候,認錯態(tài)度良好,勞動改造的也很好,可以提前出獄。
說她懦弱也好,但她真的不敢面對。
鄧敏幾人見她臉色不好,也不敢多問。
阮玉跟她說過她母親的事情,她也知道阮玉不是席家人。但并不知道她的父親是誰,如今想來,大概極不光彩。
鄧敏對賈晨郝使了個臉色,賈晨郝臉上一陣猶豫,在座位上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挪到阮玉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