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突然聽到咣當一聲,黎昕回頭去看,見是顧燃把椅子踢了。
原本想要問問是怎么回事,但又看顧燃在打電話,他便沒出聲。
顧燃說話的聲音小,他聽不大真切。
只能聽到最后依稀說了什么賬號。
“是工作上的事。”聽見小青年發(fā)問,顧燃順手掛了電話。
他轉過身,先把被自己踢倒的椅子扶正,又轉身,端起剛出鍋的一個菜。
黎昕看他做了這一連串動作,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目光定定盯著他端菜走了過來。
男人把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線條流暢好看的結實小臂。
黎昕看了眼便移開目光,抬頭去看男人的臉。
這一眼正巧和他目光相撞,男人那雙漆黑幽深的眼,不知什么時候變得泛紅,眼底爬上些紅血絲,襯的那黑色眼瞳愈發(fā)冰冷。
黎昕看這一眼,差點咬了舌頭。
“這,這是怎么了”他結結巴巴問。
顧燃垂眼,“工作上的事。”
黎昕眨了眨眼,沒懷疑,“哦。”
他這一聲哦落在顧燃耳里,小貓崽似的,乖到不行。
顧燃又想起剛才錄音里小貓崽無助被迫的嗚咽。
只覺得心里難受,快要喘不過氣。
他牽了牽嘴角,抬手,揉了把黎昕的頭發(fā)。
蓬松柔軟,和擼小貓一個手感。
“”被擼的黎昕隨時處于炸毛的邊緣,他瞪大眼,“你有事”
他很煩被人碰,尤其是頭發(fā)。
“嗯”見小青年似乎要發(fā)飆,顧燃也不惱,挑了挑眉,
“我洗過手了。”
黎昕:“......”這是重點嗎!
但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看見心心念念的油炸豆腐后,黎昕吞了口水,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實在是餓到不行,也沒等顧燃把菜上齊,黎昕拿了雙筷子,剛想要夾一塊嘗嘗。
卻聽見門鈴又響了。
他發(fā)誓,他從沒有過一個瞬間,這么想把門鈴砸了。
黎昕撇著嘴,不情不愿放下筷子,一路跑去開了門。
“誰啊。”他喊著詢問,推開門。
剛開一條縫,就看見了站在門外的顧海。
也不知道顧海這段時間經(jīng)歷了什么,怎么變得面黃肌瘦,看著特別糟糕。
顧海像是有所準備,又像是出乎意料,抬頭看他時,眼里閃過一瞬間的驚訝。
但很快便湮滅,剩下其中百般復雜的神情。
“小昕。”他艱澀開口,“這段時間為什么不聯(lián)系我”
“自從上次離開公司后,我就沒再見過你了。我們好久沒見了。”
“是啊,我們很久沒見了。”黎昕回他,說話時還彎起眉眼,笑得人畜無害,“可我并不想見你,所以也不覺得有很久。”
顧海:“......”他聽到了什么
“還有事嗎”黎昕不大耐煩,“沒事就這樣吧。”
他還餓著肚子,聞著味兒,像是顧燃已經(jīng)做好了煎雞蛋。
顧海也不說話,實際上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確實沒什么事。
原本以為黎昕被黎家趕出去后,會過著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艱辛日子,要不了多久,肯定會主動來找自己求助。
卻沒想到黎昕非旦沒來找他,還結識了他那個表哥。
顧燃性子冷,不喜結交朋友,但凡他愿意開車接送的人,一定和他關系匪淺。
會是什么關系顧海忍不住繼續(xù)往下猜。
一顆心像是被人用棉花堵住,用木頭塞住,又悶又堵。
黎昕原本不是這樣啊,原本那么乖,那么愛他,像一條小尾巴似的繞著他轉。
此時,小尾巴重重拍了兩下門,把他從迷惑中拽了回來。
“關門了啊。”黎昕準備合上門,冷漠無情。
“等等。”顧海擠過門縫,目光自然落在身前人臉上。
屋里燈光投影似的從后面打在他身上,在他后頸部,側顏上打下了層淺淺陰影。
顧海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的五官這么好看,像是素描里的少年,精致清秀。
他失了神,突然覺得小昕和阿甄不一樣。
面前青年身上有著某種令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是阿甄比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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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兩葷一素擺在桌子上,顧燃低著頭,處理了些閑雜事務。
五分鐘過去了。
他放下手機,摘了圍裙,邁開長腿向門口走去。
“誰來了”顧燃壓著嗓音,假裝漠不關心隨意一瞥。
卻正看見顧海站在門口,堵著門,不讓黎昕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