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博是隨便注冊的,統(tǒng)共也就發(fā)了一兩條,都是以往的日常。
這一會兒登陸上去,她差點沒被彈出來的消息閃瞎,往下翻了翻,幾乎都是前來表白的,還有不少人在她的微博下面高呼“國民初戀”。
她是第一次瞧到這樣的大陣仗,仔仔細細地翻完所有的評論,她才看到梁江行發(fā)了她的照片,因為這其中不少人都是來詢問她和他之間的關(guān)系。
許茉禮尚往來,也在評論里發(fā)了一張合照,是兩人當(dāng)初殺青宴時候的合影,都還穿著劇中的校服,笑意盈盈。
“謝謝學(xué)長對我的關(guān)照~(憨笑)”
等到發(fā)出去以后,許茉腦海里倏地想起一個人霸道又偏執(zhí)的話語,他說他不喜歡這樣,讓她離梁江行遠一點。
思緒回竅,她才想起,兩人已經(jīng)算是分開了吧。
和秦伯交涉完以后,老人家語氣帶有挽留,她委婉地拒絕,態(tài)度卻是強硬的。
許茉深知這不是沖動,這是早就埋藏在內(nèi)心里的種子,緩慢發(fā)芽,繼而像藤蔓一樣,緊緊地纏住她的心扉。
這之后,她沒有等到沈慎任何的回應(yīng),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在她看來,這是沈慎默認的一種方式。
就在她起身出去的時候,接到了一通電話。
她看了眼還在躺著的許湛,推開門走了出去。
電話那端的人沉默著,只有清淺的呼吸聲。
良久,他開口,“你為什么在醫(yī)院”
“是小湛,生了點小病。”許茉走到走廊盡頭,看向窗外,天已經(jīng)黑透了。
“怎么不告訴我”沈慎的嗓音沒有剛開始那么急切了。
許茉沒有回答,還是沈慎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在醫(yī)院門口,你下來。”
“……好。”
當(dāng)面說清楚,也不是不妥。
許茉走出醫(yī)院大門,沿著柏油馬路往左走,沒走多久就在視線范圍內(nèi)捕捉到一道頎長的身影。
沈慎穿著黑色的大衣,斜倚在車邊,微微低著頭,露出半邊英挺的輪廓。姿勢雖隨意,渾身卻透著矜貴之氣。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目光觸及到她略顯單薄的衣衫,挑了挑眉,“怎么穿這么少”
“上車。”
許茉今天一直很沉默,上了車以后也是。
沈慎雙手撐在方向盤上,輕輕地敲打著,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口莫名有些些許的不耐。
“你弟弟沒事吧”
“沒事的,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許茉視線看向車窗外,柏油馬路兩側(cè)的樹椏光禿禿的,只有伶仃殘葉掛在上面,飄著。
“需要我?guī)兔帷鄙蛏鬓D(zhuǎn)頭看向她,將她的臉掰了過來。
許茉望向他幽深的黑眸,搖了搖頭。
“你和那個學(xué)長是怎么回事”既然她人在這兒了,那么他需要一個解釋。
“沒有什么事,就是朋友關(guān)系。”許茉輕聲地說。
沈慎雙眸微瞇,稍稍有些不滿,正欲說些什么,就被許茉打斷,“秦伯沒有和你說嗎”
他愣怔片刻,才想起剛才他臨走之前,秦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沈慎手還放在她的臉上,沒有移開。
許茉輕輕地將他的手挪走,似是鼓足勇氣,語氣也像是練習(xí)過多次一樣的堅定,“沈慎,我們分開吧。”
沈慎聽了這話,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
她很少喊他全名。
他輕嗤一聲,整個人轉(zhuǎn)了過去,靠在座椅上,沒有說話。
許茉等了很久,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線條優(yōu)美的下顎線,利落流暢。
只是這會兒,側(cè)臉緊繃,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這是他生氣時候的表現(xiàn),但是這一會兒,她又不知道他的怒意從何而來。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收回這句話。”沈慎冷冷地,半點眼神都沒分給她。
“約定的時間到了,我們也是時候分開了……如果你……”
許茉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他打斷,“你知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嗎”
許茉視線飄向前方,“我知道。”
她清楚地知道,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沈慎雙眼微瞇,“很好。”
許茉硬著頭皮繼續(xù)說道,“壹千那邊,如果你不想要我了,我隨時可以解約。”
沈慎沒有答復(fù),巨大的留白橫亙在兩人中間,車里面只有時鐘滴答的聲音。
晚風(fēng)刮過車身,帶來的聲響。
沈慎那雙勾人的桃花眼盛滿涼薄,不帶一絲溫度,“下車。”
許茉點點頭,“再見,你記得……保重身體。”
話音剛落,她打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慎從后視鏡里看她漸行漸遠,沒有半分留戀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許茉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后面響起巨大轟鳴的引擎聲,繼而逐漸變小消失,她的步子才放慢下來。
原來,親自說出口也不是那么難。
她就這樣緩慢地走著,天空飄起了雪花,落在她臉上,冰冰涼涼的。
這是z市的第一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