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濤今年六十二歲,是個職業(yè)騙子。
仗著自己有副仙風道骨的好皮囊,他騙過不少人。隨著時間流逝,成功的次數逐漸增多,他的騙術越發(fā)高超。
此次受到邀請,說是幫人驅邪,說實話,他挺不想來的。只是架不住報酬豐厚,才勉強走一趟。
赴約前,他反復思量,終于想出了絕妙的計策。操作的好,不但能保住自己的招牌,還能往身上攬一份功勞。
辦法就是,先聲奪人,搶在所有人之前進行驅邪!
如果最終患者康復,他可以憑借辯才分一杯羹。
比如說,多虧有他壓制,其他人才能進展順利。又比如說,他先與邪祟斗法,進行了消耗戰(zhàn),后面的人沾光,才能手到擒來。
總之,他深信只要臉皮夠厚,再加上巧舌如簧,總能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如果患者并沒有起色,那他也盡力了。周家請人醫(yī)治不是第一次,失敗的人有很多,不差他這一個。
不管怎么分析,自己都是穩(wěn)賺不虧,楊濤這才從容赴約。
只是算盤打的再好,也敵不過周家耍心機。
誰能料到,坐在輪椅上、一臉菜色的少年并不是患者連中邪還是裝的都分不清楚,這可就說不過去了。
他拼了命地驅邪,看在別人眼里,怕不是一場笑話!想到這,楊濤悔的腸子都青了。
可是能怪誰呢周家請了道士不放心,設個局試試各人水準無可非議。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沒本事,輕易上當露餡。
楊濤痛苦地閉上眼,感覺自己蠢透了。
鶴發(fā)童顏的老人名叫葉卓然,此刻捂著心臟,呼吸頗有些不順。
他自知自己是水貨,本不想摻和進周家的破事里。只是周家老太爺三番四次發(fā)出邀請,誠意十足,不好拒絕。
到最后,周老爺子更是放下豪言,只要他肯走一趟,不管能不能治好,都會送上二十萬的酬金。
二十萬吶!他得忙活多久才能賺這么多!
葉卓然動了心,于是答應赴約。
在他想來,隨便施展點手段,表示自己已經盡力,二十萬就能拿的理直氣壯。
也因此,他搶著出手,深怕別人趕在自己之前用出類似的手段。驅邪失敗后,他主動讓位,并不過分糾結,心態(tài)良好。
結果!周群是裝的!身上根本沒有邪祟,更用不著驅邪!
……
葉卓然回想起自己剛才奮力驅邪的蠢樣,就情不自禁血液逆流,眼前發(fā)黑。
他心知肚明,為了二十萬,自己的招牌算是砸了。
魁梧壯漢姓鐘,其實根本不是什么道士。他聽說周家有人中了邪,便抱著死馬當活馬醫(yī)的態(tài)度自薦。
周家人心大,竟然也同意放他進門。
等見到老道的驅邪方法不管用,他便勇敢地走上前,嘗試念佛家的六字真言。
一來聽說六字真言具有妙用,保不齊就能生效。二來他是個漢子,正當壯年,陽氣重。說不定往患者身邊一站,邪祟會怕。三來……即使失敗,他也沒什么損失不是
萬一僥幸成功了呢酬勞可是五百萬,足以讓人一步登天!
抱著這樣的念頭,他隨意行動。
等聽說少年名叫周群,不是患者,他還挺失望,“讓我把六字真言用在病患身上呀!說不定就是人不對,才沒起效。”
這都是什么牛鬼蛇神……林元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不管是周家移花接木,暗中試探,還是道士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對著一正常人驅邪,各種騷操作令他嘆為觀止。
同時,他總算明白散人話中含義。
為什么不急因為正戲壓根就沒開始,主角也沒到場。
她靜靜喝茶,不過是在看熱鬧。
想明白后,林元徹底服氣。這會兒再看無塵散人,感覺偶像氣場兩米八,必須心懷敬意地仰望!
周懷遠大手一揮,聲音不高也不低,“清場。”
話音剛落,服務行動起來,將驅過邪、怒斥宋婧瘋言瘋語的客人請出大廳。
周群瞅著自己一身污血,眉頭直皺,說了句,“我去換衣服。”便離開大廳。
不多時,廳里只剩下三撮人。
分別是――
宋婧、林元。
出言挑釁、挖坑慫恿別人往里跳的道人,外加倆跟班小道。
跟宋婧搭過話、得知她師從慧明就默默走遠的道長。
都是老熟人。
周懷遠歉意地笑了笑,“家中長輩關心則亂,但凡有點名望的道人都請了回來。為了防止有人魚目混珠,不得不考驗一番,還望各位道長見諒。”
“事已至此,沒什么好說的。”帶了倆跟班的道人硬邦邦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