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逍知曉少幽出自九尾一族。
紅團子年幼, 無法完全化為人形,天天頂著耳朵尾巴到處走, 哪怕明逍最初對狐貍沒什么好感, 也覺得十分可愛。
不過小狐貍崽子長大后,能夠控制自身的修為, 便將之收斂了。
眼下不知出了什么差錯,又顯露了半妖化形態(tài)。
難怪會被那女童認為是妖怪。
明逍移開視線, 盡量不去碰狐貍尾巴,將他抱上了岸。
“咳咳有點疼。”
少幽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眸, 眼中靈光流轉(zhuǎn),染了霜月之色。
他坐起身,低頭捂著心口,銀色長發(fā)散落滿身。
明逍伸手輕撫著他后背, 幫他順氣,皺眉道“三股力量在你體內(nèi)爭斗, 難免會傷到你。疼得厲害嗎”
少幽抬頭看他,正要開口, 忽然往后挪了挪。
尖尖的狐耳一顫一顫,悄悄浮上紅暈,仿佛被燙熟了似得。
明逍意識到什么,耳根也有些發(fā)熱, 合攏掌心, 眼神偏轉(zhuǎn), 像是在打量周邊環(huán)境,實則卻沒有落到實處。
兩人沉默。
只聽到潺潺的水聲,濺在人心上。
少幽忽然湊近道“奇怪,我親你沒事,你親我就怪怪的。”
“哪里怪”
明逍按住他肩膀,免得他靠得太近,叫人思緒混亂,故作平靜道“只有如此,才能調(diào)動紅線的力量。”
少幽“哦”了一聲,站起身,自衣服上抽出一根金紅緞帶,用緞帶將頭發(fā)綁在身后,道“你真以為我什么都不懂啊,親這里是要負責的。”
他以手點唇,回眸輕笑。
這一瞬的容姿神態(tài)甚美。
明逍未飲酒,已有滿心醉意,拉住他垂在身側(cè)的另一只手,輕聲道“好啊,我負責。”
“別想唬我。”
少幽順勢將他拉起來,道“我可是知道你的。”
明逍道“你知道什么”
少幽學著他的語氣道“感情毫無意義,又傷人不淺,呦呦還是不要懂的好。”
明逍“”
少幽甩了甩尾巴,藏回衣擺里,含笑的目光似能看穿人心,道“我覺得你最喜歡天真無害的幼崽,我現(xiàn)在這樣,對你來講不會太危險了么”
天帝陛下生性涼薄,精于算計,又很多疑。
他的喜歡與縱容多半是因為幼崽的緣故,但相處得越久,越會清楚其中區(qū)別。
自長大后,少幽便清楚,他們之間不可能再如從前那般。
非是因為明逍,也是因為他自己。
“我生來便是妖魔,行事從無顧忌,說不準哪天就本著你的天帝之位去了。”
少幽想了想,認真道“殺了你也有可能。”
明逍盯著他看。
少幽也坦然地看回去。
明逍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兩只狐貍耳朵,揉了揉。
“喂”
少幽捂著耳朵,跳了起來。
明逍忍不住笑,長大了,耳朵還是這么軟。
少幽眼露兇光道“不要捏我耳朵,否則現(xiàn)在就揍你。”
明逍道“你盡管來。”
少幽五指成爪,作兇狠狀,朝他撲了過去。
明逍笑著接住他,才道“沒發(fā)現(xiàn)法力消失了嗎”
少幽也就撓他兩下出出氣,聞言斂去玩鬧之意,隨口道“早發(fā)現(xiàn)了。”
一條河順流而下,兩側(cè)雜草叢生,山石零零碎碎地鋪開,碎石路盡頭,遙遙可見茂密的樹林。
兩人邊走邊交談。
明逍簡單講了下醒來后的情況,道“那對夫妻將你綁了扔下懸崖,我原以為他們要害你,落在河中才明白,他們極有可能是在害怕什么,迫不及待地想送你走。”
少幽走了兩步,尾巴又晃出衣擺。
“聽你所言,他們像是凡人,凡人懼怕妖怪,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不一樣。”
明逍牽住他的手,溫聲道“呦呦,沒有人會害怕你。”
少幽似笑非笑道“因為我好看”
明逍道“然也。”
少幽被哄得極為開心,拉著他的手晃了晃,親呢之意不言而喻。
明逍暗自點頭。
小狐貍崽子就喜歡被夸。
無論是長大前還是長大后都一個樣。
“那就是這地方有問題,他們害怕的不是妖怪,而是狐妖”
少幽腳步微頓,喃喃道道“這里有如我一般的狐妖。”
神陸,邪神禁地。
連天帝也未聽說過。
觀天鏡找不見的地方,會不會就是這里。
明逍也想到了這一點,道“你母親”
這話出口,他覺得有些古怪。
因為他母后也有可能在此處,這倒是巧,全聚到一起來了。
少幽道“明玨呢抓住他問一問,他既然會用邪神禁術,想來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沒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