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劍臺周圍,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魏成離簡直想再給他兒子一耳光,飛云宮主親自煉劍,整個丹心閣恐怕都找不出比它更好的武器。
而且魏稟畢竟比顧諾大足足七歲。
他站在才六歲的顧諾面前,顯得愈發(fā)高壯,一個都要頂兩個顧諾了。
更何況全丹心閣都知道,他魏成離有個天賦還不錯的兒子,十三歲就要筑基大成,馬上凝脈,有資格和自己一樣進(jìn)入內(nèi)門。
顧諾卻因為他爹顧唐的緣故,先前連修行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情況下,魏稟還好意思說不公平
魏成離都覺得自己臉上有點(diǎn)火辣辣的,周圍那些同門看向自己的目光,也讓他有些如芒在背。
“稟兒,住口”他連忙呵斥道“不過同門習(xí)武,點(diǎn)到為止,休得多言。”
“是”魏稟撅了撅嘴,還是覺得委屈。
顧唐輕輕“呵”了一聲,顧諾也轉(zhuǎn)頭看看自己的兩個爹爹。
然后他堅定地回頭,伸出小手,穩(wěn)穩(wěn)握住那短劍。
只要想到這是君澈爹爹親自煉來送給自己的,他就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師兄,請。”顧諾挺直小身板,禮貌地朗聲說道。
顧唐一扯秦君澈的袖子,兩人一起回到看臺上。
魏成離也離開試劍臺。
空曠的試劍臺中央,魏稟手一伸,一柄長劍落在他手中。
“哼。”他冷哼一聲,目光陰郁地看著顧諾。
他爹雖然叫他手下留情,但他才不要
他就是要打得顧諾滿地打滾,要把他手里那柄劍搶過來。
不過多一個爹爹罷了,他就不信顧諾這個野種還能上天
魏稟打定了注意,連最基本的禮節(jié)性回復(fù)都沒有。
人們就看見他的身形忽然閃動,整個人已經(jīng)朝著顧諾猛沖過去。
魏稟的速度非常快
看臺上很多丹心閣內(nèi)門弟子都忍不住微微點(diǎn)頭,露出贊許的微笑。
這樣的年齡,能到這樣的境界,這孩子天賦確實(shí)不錯。
看來丹心閣,又快有一名少年內(nèi)門弟子了。
眨眼間,魏稟手中的劍就要刺到顧諾身上。
顧諾小小的身體卻始終沒動。
丹心閣上上下下都毫不懷疑,只要飛云宮主不親自出手,這絕對是一場壓倒性的,沒有任何懸念的比試。
寧晚更是看了負(fù)手站在對面看臺上的顧唐一眼,唇角輕揚(yáng),臉上飛快閃過一抹幸災(zāi)樂禍的惡毒笑容。
然而就在這時候,顧諾動了。
沒有人敢相信,一個六歲的孩子,竟然會有這樣的速度
魏稟沖到顧諾剛才站的位置時,一劍刺出卻刺了個空。
顧諾已經(jīng)一掠而起,穿著粗布藍(lán)衣的瘦小身影在空中飛快變幻著身形。
眨眼間,他便落在魏稟身后。
他手里握著那柄近乎透明的短劍,托手輕輕送出。
等魏稟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冰寒徹骨的劍尖已經(jīng)抵在了他的后頸。
一股寒意,順著他的頸項往下,壓住了他所有的傲慢和不滿。
剩下的,是不知道從何處升起的,讓他渾身戰(zhàn)栗的恐懼和害怕。
“你認(rèn)不認(rèn)輸”顧諾脆生生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很冷,也很堅定。
那語氣不帶一絲顫抖,好像從一開始,他就篤定自己會贏。
“我不認(rèn)輸”魏稟尖聲叫道。
少年還沒變聲的嗓音在空曠的試劍臺上,顯得分外刺耳“你作弊肯定是你爹爹幫了你我才不信憑你這個小雜種自己就能打贏啊啊啊啊”
魏稟話還沒說完,就突然大聲慘叫起來。
顧諾手中的劍,原本只是停在他的后頸。
聽到魏稟出言不遜,又用那個稱呼來辱罵自己。
他小小的臉蛋漲得通紅,毫不遲疑地挺劍刺出。
短劍本就無比鋒銳
更何況那是出自當(dāng)世第一人之手的利器。
轉(zhuǎn)瞬間,那劍就從魏稟肩膀刺入,從他身前穿了出來。
殷紅的鮮血順著劍刺入的地方冒出,瞬間染紅魏稟肩上的衣衫。
他父母一下就急了,飛身就要從看臺上朝自己兒子撲去。
“又想以大欺下,以多欺少”秦君澈森然說道“都當(dāng)我是死人嗎”
他袍袖一拂,魏成離和他老婆就被重重掀翻在了看臺地上。
兩人狼狽地滾落在地,不知所措地抬頭看向長身而立的飛云宮主。
“飛云宮主。”魏成離咬牙,翻身跪在看臺上。
他兒子還在試劍臺上聲聲慘叫著,他這個做爹的實(shí)在是心疼。
“求您放過我兒子,令郎天賦過人,我兒子既然已經(jīng)受傷了,這場比試也該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