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了大河呢?”
“又是一座山。”
“除了山還有什么?”
“我們這鬼地方,除了山就是河,哪還有什么別的。”
“縣城在哪里啊?”
“翻過一座山,再翻過一座山,渡過一條河,繼續(xù)翻過一座山,翻過兩座大山三座小山,就到了最近的縣城。”
王貴華被這句話嚇的睜開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老媽,“竟然這么遠(yuǎn)?從我們這走到縣城究竟要走多久啊?!”
陳淑云脫掉鞋子,盤腿坐在炕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腿腳快的要走上三天三夜,腿腳慢的說不定要走上四五天,像你這樣磨磨唧唧的,肯定一個星期都走不到頭,我們山里人啊,有很多一輩子都沒有去過縣城,一代又一代的被這一座又一座的山峰困在這里,說不定我們的子孫后代,也依然要被困在這崇山峻嶺之間,看不見外面的世界。”
王桂花低頭凝視孩子們純潔無瑕的睡臉,溫柔的目光慢慢變得堅定,“不,我一定會讓他們走出去的。”
“哪有說的那么容易,我讓你幾個侄子去大河村學(xué)捕魚,這心里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生怕他們在那里過得不好,這可是吃飯的手藝,說不定會受到村里人的排擠,但是這大山里又沒有什么好的出路,多學(xué)一門手藝以后就多一份活命的本事,我這也是沒辦法呀,只能委屈他們了。”
陳淑云一想到自家的那幾個孫子,眼里就滿是擔(dān)憂,雖說是交了學(xué)費的,但也不知道那家人愿不愿意傾囊相授,最后到底能學(xué)會多少,也只能看幾個孫子的悟性和努力,希望那錢沒有白花,人也能全須全尾的回來。
“我想送孩子們?nèi)ド蠈W(xué),媽你知道哪里有學(xué)校和老師嗎?”
“以前村里還有一些知青教孩子們讀書寫字,等知青們回城以后,想要讓孩子們讀書上學(xué)就只能去縣城里,那么遠(yuǎn)怎么可能去得了,就只能呆在家里做睜眼瞎了,哎……”
陳淑云摸摸孩子們?yōu)鹾诘念^發(fā),有些心疼的搖搖頭,只能自我安慰一下。
“算了,在我們這個地方就算讀書又有什么用呢?難道還能考大學(xué)不成?一輩子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能吃飽肚子就不錯了,別的就不要多想,想了也沒有,想了更難受。”
“這怎么行,到了年紀(jì)就應(yīng)該學(xué)習(xí)文化知識,睜開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能做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文盲,一個人除了吃喝拉撒也要有點別的追求,這山山水水不會永遠(yuǎn)困住我們,總有一天是能走出去的,我相信這一天絕對不會遠(yuǎn)。”
王桂花語氣很堅定,她已經(jīng)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將孩子們送去上學(xué),這件事絕對不能再拖了!